当前位置:首页 > 电子教案 > 第六章 人文自然观  

 

第二节 人文自然观的历史演变

 

(一)、古代自然观与人文自然观

1、自然神崇拜与人性抗争

由于远古原始初民在自然界面前的脆弱地位,使他们拥有对自然畏惧而又充满神秘与崇拜的感觉,这时,原始人并没有分化出种种独立的对象意识,周围环境作为异己的整体对象,是原始人无法控制、并且反而必须依附的对象。这就是种种自然神崇拜––––从树精、石精、河神、山神到天神的原始图腾。由于巫术文化背景的推动,在这种原始人与自然的关系状况中,真正的人性乃从自然神庇荫护祐下解放出来,典型地表现为反抗自然神的英雄意识。中国古代神话中后羿射日、女娲补天、夸父逐日、精卫填海等英雄传说,便代表着这种人与自然神抗争的新型自然观。因此,作为自然神崇拜的自然观对立面的古代人文自然观,视自然为君而与之抗争、以解放人性。

2、和谐共处的农牧自然观

农业社会是迄今人类历史上最为安定平稳的社会形态。农牧业社会的自然观念,一方面部分地保留了上古自然神崇拜时代对自然的敬畏一面,例如农牧业诸种禁忌礼仪或节日;另一方面,农牧业社会的人类又是空前自由与自在的主体,而非远古仆伏于自然威力脚下的原始人类。因而,在农牧业社会的劳动与生活形态中,人类与自然达到了空前的和谐统一。在集中体现这种和谐统一的劳动方式中,人以自然肢体自然延伸的手工工具,对自然形态的生产资料(土地、雨水、植物、动物、河川)进行自然形态的劳作:无论是种植、放牧、捕捞,都并不改变自然物的自然形态。因而,这种劳动,具有依循自然物自然本性而使之成长或变化的照护性质,而不具有后来现代生产人工强力制造的特征。农牧业劳动没有“制造”出任何超自然的产品,其劳动产品都是自然物。因而,这时的劳动,具有依循自然物自然本性而使之成长或变化的照护性质,而不具有后来现代生产人工强力制造的特征。

因此,农牧业社会形态与自然的和谐关系,是对人类与自然双方各自存在的共同肯定。在这一社会形态的自然观中,严格讲自然并不是作为与主体性人类对置的对象,而是人无法与之剥离的生存环境或栖息家园,自然构成人文不可分离的一部分。从而,农牧业社会的自然观,同时就是人文自然观。在现代性批判与对未来社会的建设性构思中,农牧业社会具有极为重要的思想观念模式意义。

(二)、现代自然观与生态危机

1、现代自然观

现代社会生产方式起源于工场制造。工场制造不仅在量上、而且在质上改变了手工加工业。现代制造活动其特点是制造,由于其获得了近现代科学技术的支持,使其无论在速度、空间规模、力度或深入程度上,都无可比拟地空前改造了原始自然界。现代工业将自然界确定为原材料,通过不断扩大的制造活动,按照人类享受利用的单一方向,将自然物从外部形状到内部结构源源不尽地改变为全新的人工形态。因而,现代工业化生产方式具有与人类传统行为方式断裂的性质。18世纪启蒙哲学意义的“人化自然”概念,在当代已成为最大的实体对象。

在“人化自然”历史进程的现代化阶段,人类通过卓有成效改造自然、使之向着符合人类需要方向生成,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同时塑造形成了现代性人性观念与自然观念(现代自然观的特质)

1)现代性的人性观念,是以“人工”为基础而与“自然”相区别、甚至相对立的观念。人,不仅脱离于自然界,而且视自然为原始、蛮荒,乃至引伸为无教养、未经驯化,从而,人性是远离并超越自然状态的自由。从启蒙主义开始,人性的自由就与自然的必然成为对立的范畴,并随之形成了系列性的对比。

2)人是能动的主体,而自然是被动的客体。即使在人文浪漫主义与生物学支持下恢复了自然的生命特性,感性的自然生命仍然处于比理性的人性低一等的昏暝无意识状态中。康德将整个宇宙自然的“意义”系于人性,甚至视整个宇宙自然的运动是“自然向人的生成”。

3)由于人自身也来自自然、并且始终具有自然性,因而,这种人性高于自然的价值等级也移用于人性自身。不仅与自然生理联系密切的快感、感性低于远离自然本能性的理性与精神,而且人性自身的“恶”欲也归咎于自然性。

4)人性比自然高贵,因而,伦理善不适用于自然。自然是供人发展自身所使用的材料。近代以来的人类劳动与生活,就是日甚一日地利用、榨取自然的历史。

2、现代人文自然观与生态学时代

现代人文自然观与现代科技主流自然观处于完全对立的位置。现代人文观维护并标举人自身的自然性在人性中的地位。从感性到性欲,不再是耻于文明教化的自然本能,而成为健康完整的人性观念不可缺损的有机组成部分。

现代人文思想所建构的自然观,特别深化了以下两个重要思想,这也是生态思想史迄今最重要的结论:

1)自然的生态多样性与现代多元主义社会观内在相关。自然界不可穷尽的多样生态,根本拒绝任何有限的、人为设计的与既定的自然观念模式。人类不能够以某一模式的优越性为根据偏爱、乃至人为发展某种自然形态,而必须将生态多样性(不可单一性)作为一项不可逾越的绝对原则。这一原则与现代民主社会的多元化原则内在对应相关,从而表明了人文自然观的现代性。

2)由于自然界是过去亿万年演化的结果,相形之下,数百年历史的现代化及现代人类所拥有的能力与经验根本无法与之相比。真正的智慧应是从理性技术的冒险设计回返传统经验,尊重历史传统所积淀包含的经验教训,向自然学习、向历史传统学习。

1970422作为第一个“地球日”,揭开了现代生态学时代的序幕。1972年,不同国家、不同宗教信仰、政府与非政府的环境保护主义者齐集斯德哥尔摩举行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标志着自然生态问题已真正成为全人类共识的普遍性问题。1992年,世界各国政府首脑聚会发布《里约热内卢宣言》、《二十一世纪行动纲领》与《地球宪章》等最高规格的文件,表明作为现代化主体的民族国家终于开始认真改变现代科技自然观。

但这并不意味着人文自然生态观已成为现代社会主流自然观。所谓“可持续发展”,即为了人类的长远利益(如子孙后代)而调整现代化与自然的关系,不根本改变自然观念,而单凭发展新的科学技术改善生态破坏,是否可能根本解决现代化与自然的恶性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