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电子教案 > 第一章 人文学科的历史与现状  

 

第四节 人文科学与现代性

 

一、教学目标

“现代性”理论是本教程要求重点掌握的理论观点。通过本节的学习需掌握人文科学与现代性的内在关联,其难点是“现代性”对于“现代化”既支持又批判的对立统一关系。

二、教学重点、难点以及对学生的要求

1、“现代”—“现代化”—“现代性”—“现代主义”。(掌握)

2、人文主义现代思潮的代表形态。(了解)

3、中国古典人文精神的现代性阐释。(重点:须分析厘定传统人文精神的现代性阐释背景,消解传统文化本位主义的形而上学。)(熟悉)

4、人文科学的现代建构(重点:“科学”涵义的辨析与“人文科学”一词的内在张力)。(掌握)

三、学时4学时

四、授课要点

(一) 现代、现代化、现代主义、现代性

1、现代

“现代”是以“现代化”为文明基础、以“现代性”为心理文化引导、并必不可免地拥有“现代主义”意识形态论证理论的历史定位。

1)“现代”首先是一种崭新的时间-历史观念,它区别于缓慢循环的古代自然时间。其实,从词源上而言,“现代的”modernus一词,文学史家尧斯考证,可追溯至公元五世纪末,其时为古罗马帝国向基督教世界的过渡时期,该词以通俗的拉丁文出现,源自于“modo”一词,指“刚刚的,最近,现在。”安托瓦纳•贡巴尼翁认为modernus指的是目前的、眼下的和说话人同时代的东西,与古代的绝对对立。只是到了12世纪才开始包含着从古代到现代的进步概念,尤以沙特尔教堂的彩绘画以及贝尔纳的名言“我们如栖在巨人肩头的侏儒”为证。卡林内斯库、哈贝马斯等人都持此说。哈贝马斯认为,现代是与古代息息相关的时代意识。

2)其次,现代不仅仅是匀质的时间分期,其中包含有比较意识(时代自我意识)和价值优位感,秉持一种由低级向高级进步的意识形态 。它是一种指向未来不再回返(“倒退”)过去的矢量时间,含有不断进步的意思,因而成为一种从低级进向高级形态的进步信念依托框架。

3)“现代”有其特定的时代精神(现代性)与社会政治经济制度(现代化)指标,因而不能将“现代”指认为“现在”。

2、现代化

现代化就是指政治经济制度的转型(刘小枫亦持此说),具体说来就是社会政治经济制度从古代向现代的转型变化,这属于马克思所说的社会存在变化,但还包括了经济基础之外的上层建筑部分。

3、现代主义

“现代主义”包括所有为现代化方向辩护或倡导推进的意识形态。包括19世纪以来文艺领域的现代主义或现代派。

4、现代性

“现代性”指现代(含现代化的过程与结果)条件下人的精神心态与性格气质,或者说文化心理及其结构。现代性本是社会秩序和人心秩序剧变的正当性论述,它是个体-群体心性结构及其文化制度之质态和形态的变化,而且在人心秩序-社会秩序-人心秩序的框架中,不仅赋予社会秩序变化以前提,而且亦是社会秩序变化投射的结果。福柯所谓代表现代人的永久质疑、批判的精神气质(ethos)。

1)“现代性”不是作为客体对象看待的“现代”或“现代化”的属性

“现代性”作为心性及其结构概念,它并非是自然客体固有属性,而是关于现代人自身的属性。这乃是一个关于主体性的人的人文科学概念。这是对“现代性”理解的难点之一。从客体中抽象出其属性的思维方式在思考现代性的问题上遇到了困难,事实上并不存在一个被抽空内容的“现代”。现代性总是与生存与现代世界的主体相关的,人类以其劳动所拥有的特异卓立于万物的普遍对象化能力,使其在劳动实践中不仅适应对象自身的规定去生产,而且依照自己的心愿目的去生产,并在这一生产实践过程中同时双向地形成塑造着客体对象与主体自身的特性。在这一历代生产实践所积累的人化自然世界中,主体的人不再对外界对象陌生甚至恐惧,而是亲切熟悉。现代人在对象中所辨识出的“现代性”,归根到底并非自然客体固有属性,也不是误将人化客体的劳动产品对象混同为自然客体的属性抽象,而是人自身现代性心性结构的对象化。

2)“现代性”既是“现代化”的产物、又是“现代化”的前提

现代化            现代性

市场经济          竞争心

              平等观念

               

全球化            交往习性

分工化            专业身份感

……

一方面,从历史唯物主义的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原理而言,“现代性”为“现代化”的消极派生产物。现代化作为实践运动,不仅生成着客观存在的现代环境对象,同时也塑造生成着现代人主体的现代心性及其结构(模式)。如市场经济产生竞争心,民主政体产生平等观念等。另一方面,现代性又作为现代化的观念前提塑造着现代化。因此,在“现代性”与“现代化”之间存在着互为前提、互为因果的辩证关系。韦伯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主义制度论说,揭示了狂热赚钱的资本主义活动背后,深层地存在着新教“劳动”、“天职”、“勤俭”等宗教意义理念的教化背景。诺斯论证了最完善的经济制度也无法离开人文性的现代性观念扶助。

3)“现代性”不是单一价值立场的“现代主义”,而是多元立场与多样心性结构的混合体;鼓吹现代化与质疑、批判现代化的对立统一矛盾体是“现代性”更新的动力机制现代性的多元性来自于它的本质属性流动性。现代性本是指向未来的时间意识,因此,现代性从起点就已开始液化的进程。鲍曼用流动性来形容现代性,恰是表征了现代性的特质。马克思从“瓦解传统”的意义上声言“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他说:“生产的不断变革,一切社会关系不停的动荡,永远的不安定和变动,这就是资产阶级时代不同于过去一切时代的地方。一切固定的古老的关系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素被尊崇的观念和见解都被消除了,一切新形成的关系等不到固定下来就陈旧了。一切固定的关系都烟消云散了,……”波德莱尔从日常生活的角度认为:“现代性就是过渡、短暂、偶然,……这种过渡的、短暂的、其变化如此频繁的成分,你们没有权利蔑视和忽略。”西美尔更是因“一切皆流”而指认现代性无本质,他说:“用一个简单的表达方式概括现代生活的特征和庞大规模,这个表达方式可能是这样的:认识的、行动的、理想构成的内涵,从固著的、实质的和稳定的形式转化成发展的、运动的和易变的状态。……有机体的种类不需要考虑创世的永恒思想,而是把它们看做一种无止境追求经历的环节。……事物实际上是一切皆流。”……如是种种,都念兹在兹于现代性流动性的特质。而现代性流动性特质的后果在于:

第一、现代性的起点殊难厘清。现代性时间不断否思现在而指向未来,因此每一个现在都不具持存性,尚未决定着现在,所以现代性的起点难以厘清。自16世纪一直到19世纪,每一个世纪都可以被命名为第一个现代的世纪。正因为此,现代性也拥有多个起点。但现代性聚讼的焦点是批判性辨析与之相异的种种趋向以及推演尚未的走向,非止于仅关注现在,过去接受审查恰是为了论证现在的各个组成部分根源的正当性。于此而言,起点的厘定则归之于人们当下的抉择。

第二、形成现代性多元景观。现代性的流动性造成其不断更新,消弭了同质化和单一化的趋向,其于全球播散的进程中,实现了global(全球)和local(地区)双重意义的变化,从而产生多元现代性景观。有三种意义上的多元现代性。A、现代性本是多元多样的。现代性具有永无止境的自我更新的变动性,消弭了趋同性,因此多元乃是现代性内涵的题中应有之意。B、多元文化题旨下的多元现代性。现代性不止西方现代性这一种,因各民族文化人类学意义上的文化习性不同,生成不同种类的现代性,这实际封切了现代性普遍性的信道,指认现代性的普遍性乃是西方中心主义或西方霸权论。C、多元现代性方案。此种多元现代性理论承认现代性价值的普世性,但具体的现代性形式规则因各个民族文化的不同而具有不同性。力图在文明交往与互动中通过文化民主形成多元的现代性方案,造成各种文化的互补与借鉴,而不致于发生文明的冲突和承认的政治的剧烈斗争。艾森斯塔特认为多元现代性这一名词的最重要的含义之一,是现代性不等于西化;现代性的西方模式不是唯一“真正的”现代性,尽管现代性的西方模式享有历史上的优先地位,并且将继续作为其他现代性的一个基本参照点。

第三、 造成现代性本质悖论。首先是造成现代性是否有本质的悖论。现代性从其流动意义而言,任何定义或本质都是不相宜的。西美尔意义上的“一切皆流”,贝克意义上的“风险社会”,哈桑意义上的“不确定性”,布迪厄意义上的“不安”,以及本雅明意义上的“世界的碎片化”等等,都指认了现代性本质缺失的特点。究其实,此特质早已在尼采那里显露。尼采批判自苏格拉底以降的西方文化,指认其是虚无主义,即将最高价值设定在彼岸,而于此岸自行贬黜最高价值。但尼采最终也陷入虚无主义的泥淖。因此,现代性在尼采这里本质上是虚无主义的。施特劳斯在《现代性的三次浪潮》中,分梳了以马基亚维里,卢梭,尼采等为代表的现代性的三次浪潮,展现了现代性虚无主义的本质,而这皆是因流动性的特质所致。现代性从其“不变”意义而言,又确立了其本质。卢卡奇从永恒流动的本身看到了现代性不变的一面:“因为永恒的流动本身是不变的,是存在着的,就是说,并没有带来质上新的东西,所以它就只是相对于个别事物的固定存在的一种生成而已。作为一种关于整体的学说,永恒的生成呈现为一种关于永恒存在的学说,而在流动着的河流背后隐藏的是一种不变的本质。”在此意义上,他指认现代性存在着本质。总之,无论是看到现代性流动性的“变化”,还是认识到永恒流动本身的不变,这即是“变”与“不变”的辩证,又凸显了现代性本质的悖论。

其次,造成现代性内在的张力和矛盾。流动性的特质使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吊诡的是却难以消弭其自身坚硬的内核——育诸己身的悖论,即自身包含了内在的张力和矛盾,如帕斯所言:“现代性是自己反对自己的传统。”自文艺复兴以降,尤其是启蒙运动,现代性确认时间的肯定观念,而此皆建基于科学进步的范式之上,是理性胜出、权威失落的结果。于此意义上而言,现代性是以文艺复兴、启蒙运动等标志性事件为依归,以进步、启蒙、理性等大叙事为其思想特征的概念。但与此同时,在审美领域出于对此进步叙事的“救正”,出现不断的质疑和批判。这深刻的表达出他对此种现代性的否思,我们将其称之为反现代性。纵使今日嘉年华似的后现代亦是此反现代性的激进化而已,在此其所谓后,非止于时间进程而言,而是自身否定的表达。因此,现代性成了内涵丰富的矛盾体,具有巨大的张力。一方面,自启蒙运动以来,视进步为天理,将现代看作进步的指标;另一面,浪漫主义反思和批判此种进步的现代观,他们歌咏自然的乡愁,批判人类理性的铁笼,叹惋“世界已不令我着迷(disenchantment)”。于此而言,现代性是一悖论概念。而恰恰是此悖论性,推动现代性不断运动。正是在此意义上而言,现代性才会成为一个未完成的规划。纵使哈贝马斯反思了作为现代性标志的主体性,指认其不断通过理性交往而建构,开出发展现代性以治疗现代性矛盾的药方,但动力意义上的悖论性恰是无法解决的。

(二)人文主义思潮的现代兴起

社会思想运动的人文主义思潮先于学术学院建制的人文学科、人文科学。前者拥有社会心理源初而自发的时代问题背景,后者则是对前者的理论观念概括。

从词源上说,“人文主义”一词才由德国教育家尼特哈麦(F.J.Niethammer)以德文“humanismus”问世。中国学者使用的“人文主义”一词,是英语humanism 的译名。英语的这个词又是从德语humanismus 译来的。德语humanismus这个词,为教育家尼特哈麦在1808 年辩论中等教育中古代经典的地位问题时所始创。尼特哈麦当然不是凭空杜撰。这个词最早的源头是古罗马哲学家西塞罗(公元前106~前43) 的拉丁语著作中的humanitas(有关人性修养的全面教育) 。自尼特哈麦始创“人文主义”一词之后,过了半个世纪,历史学家乔治•伏伊格特于1859年出版的《古代经典的复活》(又名《人文主义的第一个世纪》) ,首次将“人文主义”用于文艺复兴。第二年,瑞士历史学家雅各布•布克哈特用德文写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问世,书中处处使用了“人文主义”。《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是西方研究文艺复兴的奠基著作,也是典范性著作,“它确定了文艺复兴与人文主义的同一性”。此后“, 人文主义”的说法便流行开来。

但应该注意,社会思想运动的人文主义思潮按时间的先后承续分为14世纪文艺复兴自然性世俗化的人文思潮与后来的浪漫人文思潮,前者是以肯定人的现世价值为旨趣的人文主义,后者却是对现代化科技工商主义批判对立面的人文主义,构成现代性矛盾的核心,恰与世俗人文主义相区别且对立、并且与世俗人文主义对立面的超越性信仰有着重要关联。

1、文艺复兴运动

虽然“人文主义”一词广为流行,西方人对它的解释不尽一致,用法也不完全统一,但它先是指14 17世纪文艺复兴的主导思想。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者强调与发挥古希腊、古罗马著作中关于人性、人的价值和人生幸福的思想,反对中世纪宗教神学和经院哲学的思想统治,反对禁欲主义。“人文主义”的得名,是因为倡导、研读古希腊、古罗马的人文学,但作为一种思潮,则是当时资本主义萌芽所引发的社会启蒙思潮,是近代新思想、新文化的开端。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称它为“启蒙运动的第一种形式”。其实,人文主义者倡言复兴古希腊文化,高扬人的意志和情感,把人从神圣的天国拉回到世俗的人间,呼唤的恰是人的感性生命的觉醒,借助古希腊罗马资源,复兴并张扬了现世的自然欲望,恰是对中世纪神学的反拨和均衡,而对感性生命的发现也正是艺术现代性的症候之一。正如特洛尔奇所言,艺术的现代性“表现为对感性的重新发现和此岸感性的强化,恢复此岸世界的感性品质的权力。”布克哈特的《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中写道:“文艺复兴于发现外部世界之外,由于它首先认识和揭示了丰满的完整的人性而取得了一项尤为伟大的成就。这个时期首先给了个性以最高度的发展,其次并引导个人以一切形式和在一切条件下对自己作最热诚的和最彻底的研究。”当代英国史学家阿伦•布洛克在《西方人文主义传统》中说:“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按其性质来说是属于个人主义的⋯⋯它所代表的思想,它对人的经验的价值和中心地位———用今天流行的拉丁文原文来说,即人的尊严———的坚持,力量是太大了,它们一旦被恢复和重新提出,就无法加以永远的压制。”

218世纪启蒙主义的分裂与现代人文主义的起源

启蒙主义是文艺复兴之后奠定现代性的又一场思想运动,但也成为现代性分裂的历史性开端:它一方面演进为鼓吹现代化的最早现代主义意识形态,另一方面则以反思的眼光质疑现代性。自文艺复兴以降,尤其是启蒙运动,现代性确认时间的肯定观念,而此皆建基于科学进步的范式之上,是理性胜出、权威失落的结果。于此意义上而言,现代性是以启蒙运动等标志性事件为依归,以进步、启蒙、理性等大叙事为其思想特征的概念。黑格尔在“进步”、“发展”的宏大叙事中,明确地指认了这一点。他在《精神现象学》序言中充满激情的宣布:“我们这个时代是一个新时期的降生和过渡的时代。人的精神已经跟他旧日的生活与观念世界决裂,正使旧日的一切葬入过去而着手进行自我改造……这种逐步的,并未改变整个面貌的颓毁败坏,突然为日出所中断,升起的太阳就如闪电般一下子建立起了新世界的形相。”但与此同时,在审美领域出于对此进步叙事的“救正”,出现不断的质疑和批判。卢梭在《爱弥尔》一书中认为“出自造物主之手的东西,都是好的,而一到人手,就完全变坏了。”这深刻的表达出他对此种现代性的否思,我们将其称之为反现代性。虽然现代性和反现代性奠基于启蒙运动,但却于此陷于不和的境地。德语中modern一词恰好证明了这一点。该词当形容词用时,具有现代的或现代化之意,而当动词时,却具有腐烂或腐败的意义。因此,现代性成了内涵丰富的矛盾体,具有巨大的张力。也正是从启蒙主义的分裂中才诞生了作为现代性矛盾一翼的现代人文主义。

18世纪的德国哲学成为启蒙主义的最高结晶。康德的《什么是启蒙》一文是启蒙运动的理论总结:启蒙就是人类勇敢运用理性的自觉性,“启蒙运动就是人类脱离自己所加之于自己的不成熟状态……Sapere aude! 要有勇气运用你自己的理智!” 康德对理性的批判具有分梳的性质:理性在经验现象界的运用成为科学领域,理性在伦理实践中的运用成为价值目的领域。19世纪的康德主义哲学由此分成注重为科学论证的认识论学派与注重价值意义的本体论学派,这两派恰成为科学与人文的哲学理论代表,也正是从后一学派中直接产生了现代人文科学。

31819世纪欧洲浪漫主义

“浪漫”译自西文“romantic”,指富于幻想与情调的。狭义的浪漫主义指反抗理性古典主义的文艺流派,广义的浪漫主义则泛指以价值理想为原则并呈现为情感色彩的现代性重要精神类型。

浪漫主义是对启蒙理性主义的反动。浪漫主义倡言个性,崇尚自然,并对以启蒙工具理性的人文主义思潮进行反抗,成为审美现代性的主要面向。

法国浪漫主义以卢梭为代表,表达了对以启蒙工具理性的人文主义思潮进行的反抗。德国浪漫主义体现为抽象的理性思想,体现为最高理性思辨中的超越性气质,它因此表现为对科技知性思维近乎精神贵族式的超越。英国浪漫主义以华兹华斯、拜伦等人为代表,其特点在于对针对工业化而对自然美的崇拜。

总之,欧洲浪漫主义与中世纪的基督教文化传统关系密切,尤其是基督教文化已融为反启蒙现代性的主要资源。

4、社会主义人道主义

社会主义人道主义思潮产生背景:资本主义的发展所造成对广大无产阶级的经济剥削以及人的生存境遇的极度恶化,形成人的异化等社会问题。此项运动不仅旨在反对资本主义对人的剥削和生存境遇的恶化,而且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与社会结构角度进行了现代人文主义的批判。在资本主义私有制条件下,人对商品、货币和资本的狂热膜拜,人本身变成商品所造成的人自身的迷失,都是感性个体异化的确证和表征。马克思提出了“异化劳动”概念。劳动作为人的本质之证成,它的异化,意味着人的整个存在的异化。因此,这个概念所内蕴的思想体现了马克思关于异化的最集中、最深邃的揭示。马克思不仅将这一批判提高到人性异化的哲学高度,同时又归结于生产方式与社会制度的改造,而且将这种人文主义的现代性批判与现代化的辩证运动内在为一体,从而成为现代人文主义思潮运动中最有根柢的代表形态。

5、工业艺术运动与技术设计的当代兴起

针对资本主义工业化从生产工艺过程到产品均漠视、甚至剥夺审美艺术性的技术理性至上倾向,1819世纪以英国罗斯金(J.Ruskin)与莫里斯(W.Morris)为先驱代表,发起了保护中世纪手工业传统、恢复生产劳动艺术性的工业艺术化运动。此项运动具有极重要的现代性-现代化批判与建设意义,而且日益成为人类生存方式内在的功能要求。

620世纪马克思人文主义学派及其现代批判思潮运动

20世纪初叶兴起了以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及其人文主义的异化批判为中心的新马克思主义运动。这一运动①反拨了庸俗马克思主义者片面强调经济基础对于社会进步的决定性作用的说法;②对现代资本主义条件下人性文化心理的扭曲异化,以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异化批判与人的全面发展思想作为中心观念,展开了对现代工业化社会的人文主义批判。以卢卡奇(G.Lukācs)、葛兰西(A.Gramsci)、阿多诺、马尔库塞等人为代表,马克思人文主义批判成为现代人文主义思想极为重要的根据与线索。

7、自然生态思想

18世纪欧洲浪漫主义崇尚自然,已包含生态思想。如卢梭等人对大自然的赞美。但资本主义现代化使经济发展和生态环境之间失衡,造成人类的自然生态危机。20世纪中叶发表的罗马俱乐部《增长的极限》报告书,开始从人类自身长远与普遍利益出发,宣传一种“可持续发展”思想。其作用表现在:①这是人类唯科技工商主义的重大转向,虽然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人类中心主义立场所必然导致的生态危机,但却是在现代化现实危机逼迫下必要的调整。②这是指向人自身主体性的反省,它已开始对资本主义现代化模式与唯科学主义思维模式进行了批判,所以是人文主义性质的。③自然生态保护运动已经成为广泛介入政治、经济、科技与日常生活,并最具正当合法性的当代人文主义思潮运动。

8、人本主义管理模式的兴起

泰罗是现代管理之父,他奠基了现代管理制度。尤其是以他命名的管理制度,强调 (F.W.Taylor)单位时间内的工作量。其实质就是将被管理者由物推广及人,对人也施行理性、客观与定量地配置、控制。它的合理性在于管理的结构性的确具有科学对象意义,但它却压抑人的主体性,因而在根本上窒息了生产者的积极性。随着马斯洛(A.H.Maslow)、罗杰斯等人的人本主义心理学与行为科学的兴起,这种注重科学管理的理论渐被注重调动生产者自主性的管理理论取代。在二战以后,日本和亚洲四小龙经济起飞的背景下,现代管理制度融合东方管理的儒学文化背景,形成一种以人伦文化为基点的人本主义管理。

9、注重自我个性的存在主义(Existentialism)运动

20世纪上半叶,以法国哲学家萨特等人为代表的存在主义运动,旨在对现代科技工商体制下结构无人称化、个体性自我被泯灭的非人道状况的一种批判,强调“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指认个体性自我在生存论上的本体性地位。存在主义运动影响甚为深远。

1020世纪中国现代化转型中的人文主义思潮

20世纪中国现代化转型所产生的人文主义思潮既有全球现代化-现代性进程中共同的问题背景,又有其特殊方面。大致归纳可有以下几种:

120世纪以来,针对西方现代化科技工商主义所造成的种种恶果,中国人文主义学者强调中国东方文化的人文主义传统对于现代性批判的价值。其代表由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 “东西文化”辩论、科学与人生观论战,以及新人文主义的学衡派(吴宓等)、五十年代后的海外“新儒学”和八十年代后 “文化中国”活动等。

2)针对建国后中国社会历史中出现的极左思潮,尤其是“文化大革命”专制主义的教训,结合西方马克思主义思想的发展,八十年代中国大陆开始提出回到马克思的吁求,复兴马克思人文主义与研究《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的思想运动。由于马克思人文主义的深度,这一思想运动,尤其是对马克思“异化”思想的讨论,自始即具有现代性反思批判的意义指向。

3)伦理失范所引发的“人文精神”呼声

人文精神讨论的始末:人文精神讨论是以《上海文学》1993年第6期发表的王晓明等五人的“对话体”文章《旷野上的废墟———文学与人文精神的危机》一文为标志的。文中对话者对当时中国的文化状况和中国当代知识分子的精神状况提出质疑并对其产生的原因及改变的途径等展开了讨论。他们认为:“今天的文学危机是一个触目的标志,不但标志了公众文化素养的普遍下降,更标志着几代人精神素质的持续恶化。文学的危机实际上暴露了当代中国人人文精神的危机”,首次提出了“人文精神危机”的命题。后来上海的一些学者如张汝伦、陈思和、朱学勤等也加入进去,对人文精神危机的命题作了进一步的阐发。作为论争的另一方的代表王蒙在1993年第1期《读书》杂志上发表《躲避崇高》一文,针对理论界对王朔小说批评不断的状况,王蒙为王朔小说“反伪道德”进行辩护。1994年第3期至第8期《读书》杂志上开辟了“人文精神寻思录”专栏进行讨论,由“人文精神”引发的论争已由文学领域中“痞子化”倾向的争辩拓展为型时期知识分子如何面对价值失落、文化失范和寻找精神支点的问题。1995,“人文精神”讨论的中心话题由“人文精神”转换为“道德理想主义”,张承志、张炜(简称“二张”)高举“道德理想主义”大旗,与王蒙、王朔(“二王”)展开对阵,其批判的矛头对准了整个商业化社会下的功利主义行为及知识分子的心态。其后,当王蒙、刘心武率先打出“不争论的智慧”、“宽容”等旗号时,王蒙、刘心武等与张炜、张承志等“宽容”与“不宽容”之争成为了“人文精神”讨论的焦点话题。1995,人文学界以外的一些学者也开始加入。到1996,“人文精神”的讨论渐趋平息。

人文精神讨论的背景:中国向市场经济转型过程中,由于市场经济的不规范涌现了各种非法牟利的问题,这些行为的持续存在与得逞,使社会心理对道德操守的意义产生了重大的动摇。由此引起道德滑坡和人文精神的失落等人文信仰危机。正是在社会转型空前加剧的九十年代初,这种危机激起了一批人文知识分子的批判,并在《读书》(1994)杂志上发言笔谈而引发了各种不同意见的交锋。

人文精神讨论的评价:未予厘清 “人文精神”与现代性关系的性质与定位,但是这一讨论使现代化与人文主义的关系空前突出了。

4)人文素质教育的社会认同

针对应试教育的片面化和考试方式的机械性以及由此造成的人的畸形化发展,结合中国现实发展的需要,中国的教育开始由应试主导型模式向素质教育模式转向。现今,素质教育与德智体美全面教育方针成为社会共识,而素质教育的开展与深化则必然引向对人文学科的认识。

11、现代物理学革命与当代自然科学的人文规范呼声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作为近代科学范型的物理学经历了一场以量子力学与相对论为标志的转型革命。尤其是以量子力学为代表的现代物理学扭转了近代以来客体观的科学范型,使人文因素在科学中获得了重大的地位。具体说:

1)量子力学揭示了微观客体的波粒二象性。微观客体可以以颗粒实体与波动两种形态呈现,这取决于主体观测它们的方法。

2)物理客体在主体特定观测方法下呈现为不同的表象结果,因而作为科学认知结果的客体知识,已必不可免地受制于主体条件。因而,主体因素无法从对客体的认知中剥离。

量子力学从自然科学角度证实了“自然科学中关于‘真’的哲学同人文学和社会科学中关于‘善’和‘正义’的准则打成一片”,“这种新的物理哲学同一些有关的人类文化哲学相结合,是今天和明天的世界的主要事件。”这一见解在现代已为越来越多的事实所印证。

小结:

人文主义思潮是对唯科学主义扩张及其现代化-现代性危机的回答与反应,也是人文学科现代复兴与人文科学现代发生的社会思想文化前提基础。

(三)中国古典人文精神的现代阐释

很多人忽视“人文主义”产生的情景性,仍将其视为古已有之的特性,而昧于现代阐释学的背景。现代阐释学认为人文主义传统是在与现代科学所需要的对立统一的互动中获得现代性意义的。而在全球化与本土化的对抗中,“古代人文主义”观念受民族主义的支援,古已有之的说法更为执迷。

1、中国古典人文辞源

汉语“人文”出自《周易》贲卦彖辞:“(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王弼注:“刚柔交错而成文焉,天之文化。”《易》之根本原理,即刚柔两种力量的对立统一运动。故由此所成之“文”,确实不一般,而系于“天之文化”,即天道运动的印记。孔颖达对“文明以止,人文也”疏为:“文明,离也,以止艮也。用此文明之道裁止于人,是人之文、德之教。”王夫之《周易外传》释“贲”:“礼者文也。”对汉语人文的远处含义的考察

1)“文”是天道运行的产物。

2)接受“文”之规范熔裁就是教化,在此意义上,“人文”的原型就是“礼”。

所以,古代中国“人文”本义乃是以天道信仰为背景的礼仪教化,其重心所在并非“人”,而是礼仪之“文”。西方文艺复兴解放自然人欲方向的“人文主义”与此是有差异的。

2、以人文修养为方向的中国传统文化

传统文化的八条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王阳明由“亭前格竹”始悟:以穷尽万物之理为前提与途径求获圣贤心意本体是行不通的。因此,通过对朱子理学的反拨,即力求以内圣开出外王,这并非闭目养神的封闭意识活动,而是与外部世界发生交流关系的动态活动,用功在与主体意向无法分割的主体性活动的“事”中,还必须把这“事”全部归结为人文伦理角度下的“事”。由此看来,中国传统文化的人文性是将人生社会全部活动规范为“礼”的自我意识-意向修养活动。它不仅是人的主体性能动追求修养,而且是人对“礼”的皈依。

3、中国传统文化人文主义特性的现代性定位

1)中国传统文化的人文主义特性是在中西文化比较中做出的判断。

关于中国文化人文主义性质的判断最早发生于中西文化近代首次碰撞的“中国礼仪之争”中。

“中国礼仪之争”始末:始于明末、激化于18世纪初、结束于1939年的一场“文化判教”。耶稣会士晚明入华传播天主教,在“易佛补儒”同化中国传统文化时,面临着对中国人祭天祭孔诸礼仪性质的重大判定:若此类祭祀属于宗教特别是人格神信仰,严格一神教的天主教将无法接受。在这场旷日持久而高度文化观念性的争执讨论中,以天主教入华奠基人之一的意大利神父利玛窦(Matteo Ricci,1552-1610)为代表,耶稣会士中的一派判定:以儒学为主流的中国传统文化是以世俗生活为内容的伦理文化,中国伦理文化不追求超越世俗此岸的彼岸宗教信仰。因而,中国文化是“远东的人文主义”。利玛窦关于中国文化人文主义特征的定性判断,在1718世纪欧洲启蒙主义思想界发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由此开始了中西文化近代的第一次交流与比较。利玛窦的观点也因此被学术界称为“利玛窦判断”。

以利玛窦为代表的耶稣会士用自然人性论为基础的人文主义观念判断中国文化的“人文”性质乃是一种误读。而且,这一意义亦即世俗化方向的“人文主义”观念此后也被后世中国文化思想界所吸收,并在一定程度上支配了现代中国思想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理解。

2)作为全球化时代文化民族主义的中国人文主义观

A、由冯桂芬提出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开始,标志着后发现代化国家以传统人文伦理价值抗衡西方文化价值观的文化民族主义趋向。

B20世纪二三十年代东西文化论战、科玄之战以及五六十年代海外新儒学宣言,均是有此倾向。

小结

1、中国古典人文精神在现代性阐释中分化为两个方向:西方文艺复兴的世俗人文主义与与19世纪后兴起的批判科技人本主义的“新人文主义”,西方这两类人文主义构成现代性矛盾的两个方面。中国古典人文精神与现代中国人文主义观念同时包含了西方人文主义这两个不同阶段或不同方面的含义。

2、中国现代人文主义对以资本主义为代表的现代性批判,在全球化时代往往转化为东方(或中国)文化对西方文化的比较与批判。

(四) 人文科学的现代建构

作为科学时代而非古代文化的遗物的人文科学和人文学科,在反抗科技商业文化中形成不同的形态类型。

1、作为古典学的人文学科及其现代性

“人文学科”词源考古:15世纪末,意大利学生使用“umanista”一词称呼教古典语言和文学教师,这个词译成英文即humanist。这些教师所教的科目在文艺复兴时代获得了一个名称:studia humanitatis,译为英文“the  humanities”,即人文学科。这形成“人文学科”的第一个角度古典学(scholarship)。它最初仅指关于古希腊罗马作品的学问或古典学识,但后来泛指有关经典作品。

古典学的意义:一方面,许多古典作品已经失去了产生情景,但却升华为审美象征符号,具有丰富的审美象征意味;另一方面,许多古典作品保持着相对淳朴和谐的气息氛围,在与现代性的矛盾分裂心性对比下,成为美好人性的遥远追忆或想象对象。这类作品在分科化现代文化中无实用功利性,成为一种人文主义遗产。

2、作为艺术的人文科学

有别于古代技术-艺术不分的传统,近现代科学及其资本主义工商业背景造成技术与艺术的分裂。这是艺术、美学产生的现代性背景。而文艺复兴时期,由于在完整人性才能中艺术才能的主要地位,艺术科因此成为人文学科的重要形态。而现代人文素质教育中,“美育”的重要依托形态也正是艺术。

3、作为通识教育的人文学科

基于人性完整性的信念,古希腊有“enkyklia paedeia(全面教育)的知识学。现代则吁求“通识教育”、“全人教育”(holistic education)、“公共课”等教学分类,由此形成此角度下的人文学科观念。

4、作为“自由之艺”(liberal arts)的人文学科

古希腊罗马意义上的“七艺”原义指“自由之艺”。现今 “自由之艺”之“自由”,在于突破科技专才分工对人的完整全面发展的囿限。今天带有精英教育的意味。

5、人文科学的现代建构

1)两类“科学”:“science”与“Wissenschaft

自然科学作为学科建立后,在其影响的焦虑下,“科学”(science)的领域已从“物理”扩大到“人性”。洛克的《人类理解研究》、休谟的《人性论》都有此倾向。但对人性、感性等的理解难以达致“科学”的准确性,纵使鲍姆加敦(Baumgarten)1750年创立“Asthetik(汉语译为“美学”)亦只是低于“科学”的一门学科。而浪漫主义开始,质疑并批判了此种科学主义倾向。

追溯学科史,古希腊意义上的哲学即是作为系统的知识与终极的真理追求,也就是广义的“科学”。近代的自然科学为狭义“科学”(science),包含在古希腊 “自然哲学”中。这种与“哲学”同义或密切关联的广义“科学”语义语用,特别保留在德文的“科学”(Wissenschaft)一词中。人文科学代称的德文“精神科学”(Geisteswissenschaften),维柯的“新科学”,就是广义的人文科学。“科学”,在此是指自古即有、近代以来尤为尊贵的系统知识与真理认识,“人文”要求享占此种知识桂冠,表明了“人文科学”的现代性。它意味着人文科学与(自然)科学独立区分又相互依存的密切关联性。

2)从“人文科学”到“人文科学”

“人文学科”作为“学科”,同新兴的专业学科一样,呈现为分化独立的发展方向;但“人文学科”的类型根据,却又针对着分化性专业学科而追溯完整统一性的古典人文艺术传统。学科分化之前的古典人文艺术(“七艺”)以科目间的协作统一为特征,从这一特征就发展起来了关于近现代诸人文学科(复数:文、史、哲等人文学科)整合功能、方法与手段形式的理论。这一理论(原理)系统即人文科学。

3)人文科学:不脱离经验的人文理念

人文科学不可能以力学或数学那样抽象化与形式化的形态概括人文学科(以及人文主义)的原理。反过来说,人文学科(以及人文主义)也无法抽象为力学式原理:人文学科(以及人文主义)都不能归结或还原为纯粹的观念体系,它们的本质特性恰恰是与人文经验不可分割地关联一体的。伽达默尔强调,作为19世纪人文科学代表的“精神科学”(Geisteswissenschaften)“仅在它的复数形式下才获得我们所熟悉的意义。”自然科学与仿效自然科学的社会科学属于经验科学,不具有反思的特性。而近代哲学承担起反思主体的任务,尤其是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开启了对主体的反思。但先验自我的非实在性,要求对其反思回到人文经验之中。但狄尔泰自始即清醒地意识到,人文科学无法将人文经验剥离出去。他同时并不把这一点视为缺欠性限定,而恰恰基于这种与人文经验不可分离的原理观念,开辟了既不同于经验科学、也不同于先验思辨哲学的人文科学方向。

费尔巴哈用“感性、完整的人”取代“理性”、“自我意识”,并提出了一种人类学的哲学;在后来马克思的实践论的人类学哲学中,“人”的人文理念(理想)与真实的感性才获得了历史的统一;胡塞尔的 “理性直观”等,都是对独特的人文经验的梳理与研究。

4)人文学科与个案性

文德尔班从认知主体所采取的方法论差别来规定“历史科学”与自然科学的区别的。自然科学以一般性规律为中心:个别性事物只有在一般性规律中才获得说明,反之,个别性事物仅作为一般性规律(法则)的例证才有其地位意义。但“历史科学”认为个别性事物可以关涉与引伸出多种普遍法则,但无法用一般性规律法则完整把握的。因而,历史科学着眼于对象的个性、特殊性与偶然性,使用单称的判断与描摹的方法。

5)作为文化价值论的人文科学

李凯尔特(Von H.Rickert)从价值论角度区分人文科学与自然科学。自然科学的守则是避免主观评价乃至避免一切主观性因素。人文科学的对象却是以价值性而构成独特领域,这种价值性特别集中于“文化”中。

6)狄尔泰与精神科学

狄尔泰在“精神科学”名称下,系统地建构了与自然科学并列的人文科学原理。这一原理特别系于以下几个关键概念:

生命:即指人的“生命”,是对人类生活特征的一种概括,是作为人文主体能动的本体,它是人文活动成果的根源。而人的“生命”是以“精神”性为特征的创造活动。对此“生命”或“精神”的把握,即“精神科学”。

精神:是人特有的“精神”,一方面是指理性的创造能力,另一方面是指精神的创造性活动所产生和形成的一切东西。

客观精神:人的主体性及其自由性对象化地实现于客观世界的力量。

精神科学的若干方法形态

“理解”(Verstehen)狄尔泰的名言:“自然需要说明,而人需要理解。”狄尔泰把“理解”区分为三个层次:对于人们直接所指内容的把握;对于所表达的“意义”的理解;对于深层情意心态的体会。

体验(Erleben),一方面是从认知浸入生命、生活(Leben)本身;另一方面又是对生命、生活的自觉省察体会。在体验中存在着进入生活(生命)与反省生活(生命)的张力。它们分别代表着精神科学内部(生命)生存感受性与精神主体性两个方面。

体验积累为“阅历”(Erlebnis),它成为一个人的人生世界观的来源。人文科学不是诉诸观念形态的说教,而是依靠凭据每一个人切已真实的生活体验与阅历经验的世界观。

表达式(Expressions),理解与体验都有一个将内在精神外化、客观化的任务。体验到精神韵律或意义事件的人,如何将真切的感受体会“表达”出来,形成一种既能为人们理解,又能富于血肉鲜活创新言说的表达,是一项真正的艺术创作。人文科学关注这种艺术创作性的“表达式”。而 “理解”表达者,是一项同样创造性的阐释,由此形成阐释学(Hermeneutics)

五、课堂讨论与练习

1、名词解释

现代  现代化  现代主义  现代性  文艺复兴  启蒙运动  通识教育  客观精神   体验  表达式

2、简答

1)谈谈“现代化”与“现代性”这两个概念的区分。

2)试简要区分“文艺复兴人文主义”与“浪漫主义人文主义”两种现代人文思潮的内在差异。

3)请谈谈现代人文主义与科学研究之间的关系。

4)简述狄尔泰“精神科学”中“理解”方法的内容。

3、论述

1)“生产的不断变革,一切社会关系不停的动荡,永远的不安定和变动,这就是资产阶级时代不同于过去一切时代的地方。一切固定的古老的关系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素被尊崇的观念和见解都被消除了,一切新形成的关系等不到固定下来就陈旧了。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根据马克思《共产党宣言》中的这段文献,试论述现代性的多元性。

2)利玛窦等西方耶稣会士称中国传统儒家文化为“远东的人文主义”,试从中国古典人文精神的现代阐释方面论述你对这一判断的理解。

4、讨论

1)查阅相关文学期刊,围绕90年代的“人文精神”大讨论,请大家谈谈对中国当代人文精神困境及其突围意识的理解。

2)围绕当前大学教育现状,谈谈你对大学是否应该是一种“精英教育”的看法。

六、课外阅读文献

1、(瑞士)雅各布•布克哈特:《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何新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1年。

2、(美)马泰•卡林内斯库:《现代性的五副面孔》,顾爱彬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年。

3、(德)哈贝马斯:《现代性的哲学话语》,曹卫东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5年。

4、(美)詹姆逊:《后现代主义文化理论》,唐小兵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

5、(英)吉登斯:《现代性的后果》,田禾等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0年。

6、(法)利奥塔:《非人》,罗国祥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0年。

7、(美)戴维•弗里斯比:《现代性的碎片》,卢晖临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3年。

8、(法)安托瓦纳•贡巴尼翁著,许钧译:《现代性的五个悖论》,商务印书馆2005年。

9()詹姆斯•施密特 :《启蒙运动与现代性》, 徐向东等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

10、汪晖、陈燕谷编:《文化与公共性》,北京:三联书店,1998年。

11、李泽厚:《中国近代思想史论》、《中国现代思想史论》,天津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

12、林毓生:《中国传统的创造性转化》,北京:三联书店,1988年。

13、刘小枫:《现代性社会理论绪论》,上海:三联书店,1998

14、李天纲:《中国礼仪之争》,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

15、汪晖:《汪晖自选集》,桂林:广西师大出版社,1997年。

16、尤西林:《现代性与时间》,《学术月刊》2003年第8期,2033页。